北京师范大学心理健康教育与咨询中心
 
去咨询么?
发布时间: 2013-03-07  浏览次数:

  克里斯多夫·佛雷(Christophe Fauré

  精神科医生,心理治疗师。发表了大量涉及痛失亲人和离别的文章。

  《心理月刊》:在帮助病人面对丧失亲人和离别的痛苦方面,您是专家。您觉得心理医生可以缓解所有的痛苦吗?

  克里斯多夫·佛雷:有必要先谈论一下心理医生对来访者的倾听和陪伴。当一个人备受情感方面的折磨,比如说刚刚经历了分手或者亲人去世,那么心理医生就是比较优先的考虑。心理诊所就好像一个安全的小巢,他/她可以在这里释放情绪,发泄愤怒,倾诉恐惧。这样,他/她就不用压抑情绪或者深陷其中。这时,心理医生就扮演着倾听的耳朵的角色。在这种情况下,心理医生不用了解这个人的所有经历,关注点在于帮助来访者重新检视其生命轨迹,看到影响他/她选择和行为的重要因素……

  您认为, 在什么样的情况下应该接受心理咨询?

  把痛苦做等级划分是非常困难的。我喜欢一个名词——“整体痛苦:它是指一种肉体的痛苦,伴随着情感的痛苦,也可能还会有一种人际痛苦,因为这种痛苦妨碍来访者和他人建立起良好关系,是一种长期的机制失灵,会带来多层次的后果和影响。这种痛苦让人无法继续向前……当我们觉得无路可走,而且这种感觉无限期地持续,我认为就该去看心理医生了。其实,我们的痛苦常常是自己制造的。我们以为自己在创造幸福,却没有想到我们的态度决定了我们酝酿出的是痛苦。我们老是制造不幸。终于有一天,我们清楚地意识到了自己的处境,变得成熟、谦卑,知道只凭自己的力量无法摆脱这种困境。这时,我们就该去接受心理咨询了。

  什么时候需要求助于药物治疗呢?

  当痛苦达到了一定程度时,患者连自己的日常功能都无法实现,甚至也不能进行自我反省,有时甚至连简单的心理治疗也无法继续下去:情绪沉重、极度忧伤,甚至冒出自杀的念头。这种情况下,需要给患者服用抗忧郁药物。药物可以帮助患者接受心理治疗,而且,药物治疗只有伴随语言沟通治疗才有意义。

  今天,有些人去看心理医生,是因为他们找不到自己所爱的人,或者担心自己失业……

  确实如此。前些年,如果去看心理医生会被人看成发疯了。所以,大家都努力自己解决生活中遇见的问题。现在,有些人希望心理医生治疗他们的小伤小痛,希望心理医生帮自己找到另一半……但是对心理治疗寄予如此厚望,其结果只会让人非常失望,因为心理治疗根本不可能满足所有这些期望。确实,心理治疗可以帮助人理解并超越某些情绪或情感方面的障碍和问题,但心理治疗不应该变成拐棍,替每个人承担他们自己应负的责任。比方说,爱情的获得,还要靠来访者本人去约会,这些显然都是属于心理治疗室之外的东西。

  什么样的征兆表明我们不用看心理医生呢?

  如果在日常生活中,我们能尽可能好地处理各种事情;如果我的生活,虽然一年好,一年坏,但我并不因为自己的选择和做法而过于难受;如果我们正在经历生活中的改变,面对分手和亲人的离去,但并没有过度沉溺于痛苦中,那我们就没有必要看心理医生……相反,如果意识到自己不能恰当地应对某些情况,那就最好找个心理医生帮自己渡过难关。

  当我们遭受到痛苦的时候,除了看心理医生,还有哪些方法能有效地缓解痛苦?

  以亲人去世为例。失去亲人的人首先需要一个能倾听他/她的人,那么一个谈话圈子就足够了。在这种情况下,人们经常想到看心理医生,因为现在的城市里社区观念很弱。幸好,各种协会重建了这种可能性。

  英国的一项研究,对丈夫死去多年的寡妇做了个调查,问她们是谁帮她们度过了那段艰难的时间。回答表明,高质量的人际支持网络,来自朋友或者社团的,都非常有用。这表明,并不是所有的人都需要心理治疗,但每个人都需要陪伴。每个人,至少在生命的某一时刻,都需要人际关系网络的支持。

  你怎样定义一个高质量的人际支持?

  高质量的人际支持需要私密、不带任何评判。在这样的交流中,我们知道自己说话时不会被打断,别人也不会马上给出建议,更没有斥责、质疑和所谓的指导。高质量的支持,可以来自朋友、亲属或者社团,是长时间形成的,能够做到无为。而在其他的关系中,人们往往立刻提供一个解决办法给我们,这其实是为了缓解他们面对我们的处境时的焦虑……所以,如果你足够幸运,能找到一两个对你的境遇不加评判的人,而且跟他们的关系亲密而持久,那么即使不看心理医生,你的情况也不会太糟。

  如果我们需要改变某些破坏性行为,只依赖人际支持是否可以呢?

  当然不行。只有好的心理医生才能调整我们的机能和自我形象。当我们去做咨询的时候,我们同意面对自身一切病理性的东西:妒忌、骄傲、攀比。从这个意义上来讲,心理医生的小巢并不让人舒服。可是只有心理医生的中立态度,才能让来访者听进去他/她说的话,让他们看到不一样的自己。朋友或者别的人际支持,很少能带来这样的扰动。

  对于解除来访者的痛苦,心理医生能够做到什么程度?

  我想有一些痛苦,是心理医生无能为力的。比方说,我去看心理医生是希望能让别人爱上我。有可能,在经过若干年的治疗后,我遇见了一个爱我的人……其实这种痛苦的本源是,为什么我不能独自生活?我可能倾诉了我和父母的关系,我也做过精神分析,我完全明白自己的焦虑,但我凌晨3点还是继续醒来,而且觉得痛苦。

  某些层面的痛苦得到了减轻,但还有一系列最本质的问题没有解决。面对我痛苦这种处境,西方心理治疗首先把重点放在痛苦上,而佛家首先追问那个感受到痛苦的是什么?对于这样的存在性问题,我认为心理医生应该止步,至少我既没有权限也没有能力来陪伴来访者作这方面的探究。但是,当我和来访者一起把他/她的所有精神问题都分析之后,如果来访者自己提出这个人生的基本问题,那么这个心理治疗是成功的。剩下的路应该自己去走,这条精神和哲学的路,是一条和心理治疗同样无序而重要的路。

  痛苦不是病

  欧洲家庭心理治疗协会的主席莫尼·埃尔卡伊姆(Mony Elka?m)认为,生活本身就是要去面对一些困难,要历经困苦磨难。痛苦不是一种病,它是生活的一部分。心理治疗就像是我们找另外一个人来解决我们两个人之间的问题。如果每次有了问题,就要找一个第三者来介入解决,就会形成一种依赖性。所以,他反对把心理治疗当作寻求幸福的神奇药丸,反对那种鼓励所有人都要去看心理医生的言论。他说,每个人都应该自由地决定是否要去看心理医生。


 

 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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